朝气蓬勃的机场与死气沉沉的媒体

◎ 朝气蓬勃的机场与死气沉沉的媒体

中国的机场最热闹，又最冷清。说它热闹，是因为客流滚滚；说它冷清，是因为看不到媒体记者。

一位到中国访问的美国政要说：“当我还在中国机场的时候，清点围拢上来的记者人数，就知道这里有多大的自由度。”我们的记者都去哪儿呢？一部分人去了会场，另一部分人在上网。既然报道口径都得采用“通稿”，大家都不必出门采访，在网上抄袭新华社的文章就行了。

中国媒体与世界媒体的差距不是在缩小，而是在拉大。我们在媒体行当里滚了这么些年，享受着社会荣誉，心里却有一种被灼伤的感觉，却不知道被谁伤害。1999年《南方周末》被整肃之前，它的新年致辞是这样写的：“总有一种力量让我们泪流满面，总有一种力量让我们抖擞精神，总有一种力量驱使我们寻求正义和良知。”结果精神还没来得及抖擞出来，整个编辑部被“一锅端”。

媒体泪流满面，是因为憋屈。这个社会有太多的弱势群体需要同情，有太多的正义，需要匡扶，有太多的腐败，需要铲除。但他们握着笔，不能写；扛着摄像机，不能拍；张着嘴巴，却不能说。

当我们拿起“遥控器”，打开一个个内容贫乏的频道，当我们闻着墨香，翻开一张张内容和谐的版面，心情立即凝重起来。中国是泱泱大国，却没有一个真正的CNN，没有一个真正的BBC，更没有一个“半岛电视台”。中国媒体在世界上的影响力，甚至还不如新加坡、韩国和卡塔尔这样的弹丸之国。

中国在国际上从来不缺知名度。一个有知名度的国家，如果没有能力控制世界舆论，它就会被世界舆论控制。“中国威胁论”和“中国崩溃论”在西方铺天盖地，不全是别人的责任。中国媒体本身的无能和封闭，是造成资讯“倒灌”的根本原因。在世界讲堂上，大家都各抒己见，只有中国媒体象一个“闷葫芦”，别人不知道他想说什么、想干什么。20多年来的改革开放，中国树立了许多“窗口”，但媒体这个最大的窗口，却始终没有树起来。

中国媒体实际上已经被边缘化，被世界主流价值拒之门外，它没有资格站到世界讲台上发出自己的声音。中国有一部电影叫《少林足球》，这部影片极其荒诞。说的是中国人和外国人进行足球比赛，中国人踢不过老外，就用“少林工夫”和“中华气功”来阻挡外国人的进攻，结果中国队赢了，搞得老外面面相觑：比赛规则是全世界通用的，怎么一到中国就变样了呢？

中国足球和中国媒体是两个至今没有冲向世界的行业，原因是我们既不按“游戏规则”行事，又天生没有对抗能力。这两个行业，让中国人受尽了气。有时候看足球比赛，跟看《新闻联播》一样，巴不得掐死自己，恨自己为何要出生在这样一个不争气的“祖国”。

Jackson.hu@tom.com

2007/09/02